出门在外，行程表排得太满反而累。我后来学乖了，到一个地方先不急着赶景点，找条街随便走走。在泉州那回，本来只打算待两天，结果在西街一家茶馆坐了一下午，听老板讲开元寺的旧事，第二天又去了。这种事没法提前写进攻略，攻略也不会告诉你哪家店的茶好喝。计划是骨架，临时起意才是肉。
住的地方也影响心情。有一年去凤凰，订的客栈临江，晚上吵得睡不着，第二天换到巷子深处一家小院，安静，老板娘早上煮米粉给我们吃。价格还便宜一半。后来我订房先看位置，不看照片拍得多好看。照片能修，位置修不了。旅游的体验常常就藏在这些不起眼的选择里，选错了，玩得再好也打折扣。
吃这件事更不能马虎。景区门口的饭店多半又贵又难吃，走远两条街，找本地人排队的小馆子，往往错不了。在西安，我跟着一个买菜的大爷拐进巷子，吃了碗葫芦头泡馍，比回民街的实惠多了。旅游指南写得再详细，也比不上跟着当地人的脚步走一趟。嘴馋的人出门，鼻子和腿比手机管用。
人多的地方未必好。有次国庆去爬黄山，人挤人，台阶上站半天挪不动，风景全被人头挡了。后来挑了个工作日再去，山上清静，云从脚下过。错峰出行说起来简单，做起来要下决心。假期就那么几天，谁都舍不得浪费。可挤在人群里，浪费的何止是时间。
回来以后，别人问玩得怎么样，我常一时答不上来。记住的反而是些小事：雨后路边摊的热豆浆，客栈老板家那只懒猫，走错路撞见的一片油菜花。景点名字倒忘得快。旅游大概就是这样，你奔着某处去，最后记住的却是路上那些没打算遇见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