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人买车之前想的是自由,买了之后才发现自由是有条件的。小区地库的月租涨了两百,公司楼下的临停一小时十块,周末去商场转三圈找不到车位。油门踩下去确实痛快,可痛快之前先得把车从缝隙里挪出来。我认识一个开手动挡的老司机,他说现在路上车太多,换挡越来越不勤了,二挡走天下。这话听着像玩笑,细想是无奈。车流把驾驶变成一种集体忍耐,谁也别想真正跑起来。
电动车那边是另一套逻辑。外卖箱绑在后座,雨衣裹住整个人,红灯一变就窜出去。他们不怕堵,怕的是电池不够跑完晚高峰。汽车车主看他们觉得危险,他们看汽车车主觉得笨重。两种交通工具在同一条路上互相嫌弃,又互相依赖。有次我在路口看见一辆SUV给外卖电动车让行,骑手点头致谢,SUV后面的车按了喇叭。那一瞬间,效率和安全拧了一下,谁也没赢。
修车铺的老张跟我说,现在来修车的年轻人越来越不懂车了。轮胎扎了钉子只会打电话叫救援,机油灯亮了就发朋友圈问怎么办。车变成一个大号手机,能开就行,里面怎么回事懒得管。老张觉得这样也好,他生意照做。倒是那些开了十几年车的老主顾,隔三差五来调个胎压、清个积碳,跟老张聊半天。车对他们来说还是个机械物件,有脾气,需要哄。
停车场是个观察汽车社会的好地方。地下一层停满SUV和加长轿车,柱子上的防撞条被蹭得发黑。角落里有一辆盖着车衣的车,车衣上积了厚厚一层灰,轮胎瘪了一半。保安说那车停了快一年,车主偶尔来看看,也不开走。车在这里成了一个占位的符号,跟交通工具没什么关系了。旁边充电桩前,一辆新能源车正在补电,车主坐在车里刷手机,屏幕光映在脸上。他等电充满,再开回家,明天再来。
雨停了,外卖骑手把雨衣脱下来叠好塞进箱子,拧了拧袖子上的水。那辆旧轿车的车主也擦完了后视镜,发动车子慢慢汇入车流。尾灯在湿路面上拖出两道红影,很快被后面的车盖住。汽车这件事说到底就是移动,从A到B,中间夹着找车位、等红灯、加油充电、洗车保养。有人在这些琐碎里找到掌控感,有人只觉得麻烦。路还是那条路,开什么车、骑什么车,各自应付各自的天气。







